香港导演林超贤早年执导的非主流黑帮片《江湖告急》,藏着一段极具黑色幽默的魔幻情节。黑帮老大任老久被对手用枪抵住脑门,闭目待死之际,枪声未响,对手反倒先倒地。他惊诧睁眼,只见一身戏服的关公手提青龙偃月刀,静静立在眼前——关公显灵,救了他一命。
被请回府中招待时,师爷忍不住质疑:“为何天下人多,你偏偏救我们久哥?”关公正襟危坐,字字严肃:“太多人求我帮忙,不可能个个保佑,唯有有空时,找个人帮一把。”他顿了顿,一语道破玄机:“做人跟做神一样,隔段时间做点事,人们就觉得你很灵。”影片开篇便有任老久拜关公的镜头,这份黑帮对关公的尊崇,是实打实的现实写照,而关公显灵的桥段,又添了几分魔幻色彩,恰是一场鲜活的魔幻现实主义表达。
黑帮(秘密社会)拜关公,并非影视虚构,而是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。明清时期,南方秘密会社如天地会、洪门等,皆以“桃园结义”为精神内核,奉关公为保护神,借其“忠义”之名凝聚人心、规范内部秩序,这种传统后来逐渐流传至港澳地区的黑帮组织,成为其文化符号之一。但影片的魔幻桥段,在历史上却并非孤例——无论是官方史书的零星记载,还是民间口耳相传的传说,关公显灵的故事都屡见不鲜,甚至有记载称,不少重大历史事件的走向,都与“关公显灵”息息相关。
作为无神论者,我们不必被“显灵”的表象所迷惑,不妨用“走近科学”的视角,拆解这些传说背后的真相。所谓“关公显灵”,本质上都是特定历史语境下的人为解读与心理投射。最典型的莫过于明末抗倭时期,诸多史料记载关公显灵助战:嘉靖年间,倭寇侵扰嘉定,县令向关公神像叩拜呼救后,风向突变;戚继光围剿南澳残寇前,曾“梦见关公传授方略”,最终大获全胜。
这些记载看似神奇,实则不难解释。古代战争中,将领们往往会借助民众熟知的关公信仰,鼓舞士气、稳定军心,将胜仗归功于“关公显灵”,既能凝聚人心,也能为胜利赋予合理性。而民间的关公显灵传说,多是人们在困境中渴望得到庇护,将偶然发生的好运、化险为夷的巧合,解读为关公的神力加持,本质上是一种自我慰藉的心理作用。
《江湖告急》中关公的那句台词,恰恰道破了核心:“隔段时间做点事,人们就觉得你很灵。”无论是古代的统治阶层、将领,还是民间百姓,都在有意无意地“塑造”着“显灵”的关公——官方借其教化民众、稳固统治,民间借其寄托希望、慰藉心灵,黑帮借其标榜忠义、凝聚内部。所谓“显灵”,从来不是神力所致,而是人心所向与现实需求的结合。
褪去“神”的光环,关公不过是一位历史上的忠义武将,而“显灵”传说,是历代人赋予他的文化意义与精神寄托。那些被解读为“显灵”的巧合与事件,背后都是人性的需求、时代的产物。正如《江湖告急》用魔幻情节戳破的假象,所谓“灵验”,从来不是神的馈赠,而是人对希望的坚守与对现实的解读,这便是“关公显灵”传说背后,最朴素的科学真相。